《魯凱學》NO.005,2020年1月

《魯凱學》NO.005,2020年1月

耶穌聖心堂處處都是文化融合的巧思

(鄭中信/撰文)

位在屏東縣霧台鄉神山部落的耶穌聖心堂,新建於1959年。當時,還只是由顏光明神父所發起,利用鋼筋水泥興建的臨時小教堂。原本只有石板屋的部落,因為這棟水泥建築的出現,引起好奇,再加上隨後霧台鄉公所也用相同的建材與工法興建,因此引領了部落的建築變革。

後來,耶穌聖心堂在1986年,委託杜靜男神父(杜勇雄的父親)主導重新修建,當時二十歲,還是修士的杜勇雄便建議,維持教堂建築的主結構,保留前人努力的成果。另一方面,融入魯凱族石板屋的建築特色,將傳統建材黏貼在水泥牆面。這種維護建築原有元素,不破壞舊東西,以及尋求文化融合的嘗試,成功呈現工業的同一性,與在地文化的差異性,讓耶穌聖心堂成為霧台鄉的重要地景,也被選為世界百大
特殊教堂。

耶穌聖心堂的內部構建也有特色,座椅是由玻璃纖維製作,造型是呈現坐姿的魯凱族男性,每個人的臉都朝向右邊的聖言台,表達傾耳傾聽的意思。每個人型椅子,脖子都掛著十字架項鍊,背著裝著感恩祭典經本、聖歌本的背袋,方便儀式時取用。其中,背袋在魯凱族的文化中,具有賦予責任的意義。男性在成年禮之後,會被給予一個背袋,象徵扛起重擔,與族人分享收穫與榮耀。在教堂的信仰中,背袋則是轉換成為背著自己的十字架,以及分享天主的愛。


另外,耶穌聖心像穿著魯凱族傳統服飾,頭冠插著只有頭目才能配戴的兩根熊鷹羽毛,象徵天主的崇高;穀倉是儲存作物的重要設施,維繫著部落的存續,將聖體櫃製作成穀倉造型,有將物質需求,轉換成精神食糧的意義。在魯凱族的文化中,虎頭蜂窩象徵「一家人合而為一」,因此,在教堂大門的上頭吊掛蜂窩,有眾人在基督信仰中合而為一的意思。

耶穌聖心堂的裡裡外外充滿著智慧,只要仔細駐足觀看、聆聽,都可以見到魯凱族文化與基督信仰相互融合的地方。


不攻頂的登山:屏東縣大武山成年禮

(范秀英/撰文)

如果把屏東視為一個共同體,什麼樣的標的,會是居民的共同記憶?標高3,092公尺,為屏東阻擋颱風災害的大武山,可能會是最佳的選擇。因為,在自然環境的部分,這座高山同時擁有亞熱帶、暖溫帶、涼溫帶、冷溫帶的植物林相,孕育著豐富的生態,被國內外生態學者標定為野生動植物的基因庫。在人文價值的部分,這座山同時也是排灣族、魯凱族的聖山,是祖靈的歸宿之地,充滿豐富的文化。如果,引領居住於這片土地的青年學子,認識大武山、親近大武山,將可以培養青年們的地方情感,維繫住青年的地方認同,避免因為求學、就業的離鄉,而與土地斷了連結。

在1998年,蔡森泰(藍色東港溪)、曾昭雄(屏東縣野鳥學會)、陳永森、張騰元等人,便在土地倫理、自然關懷、族群文化的思考下,以大武山作為標的,策劃了大武山成年禮的活動。這份企劃受到當時的屏東縣縣長蘇嘉全支持,不僅擔任第一屆的活動總領隊,也允諾將大武山成年禮的活動,訂定為屏東縣的主要活動。直到現在,持續在每年的二月到三月之間舉辦。

大武山成年禮的活動,固然與登山有關,但是重點並不在於攻頂。反而更期望參與的學員,可以透過活動,認識土地、生態、水文、地質、環保知識,在體驗的過程中,以謙卑的態度接近自然。活動全程大致可以分成幾個階段:

第一階段:靜態課程、主題實地踏查。主要在介紹大武山的生態、文化,並且依照年度主題,帶領學員進行實地訪查。

第二階段:負重訓練。男性學員將揹著15以上公斤的裝備,女性學員將揹著10公斤以上的裝備,進行兩天一夜的野地訓練,攀登比大武山矮的山丘。這兩階段的活動,主要在學習登山技巧與知識、裝備種類與使用、紮營技巧,以及野外急救的能力。在考驗學員的體力、耐力中,同時觀察學員們的協調能力、登山態度。依據第一階段、第二階段的參與狀況,篩選出60人,參與第三階段的活動。

第三階段:為期三天的拜訪聖山。幹部將帶著被選出的60名學員,登訪大武山。

活動會依循原住民族祭拜山神的儀式,在耆老的協助下,以虔誠的心靈敬告山神,說明行動的意義與目的,表達對於土地與族群的尊重。然後,會在海拔2000公尺的檜谷扎營。於隔天早上,在日本人為了祭祀照大神,而興建的大武山神社(1931),以及紀念高砂義勇軍的忠魂碑(1944)前方,進行成年禮的宣示、縣長授印、長老祝福等活動。


不僅會邀請原住民耆老,講述山林智慧,也搭配賜名、時空寶盒等活動。名字的來源,取自於大自然的動植物名稱,或是山林的地形、地貌,或是形容詞。在學員抽出名稱之後,長老會解釋名字的意義。學員在山神、縣長、長老的見證下,將個人隨身小物品,放置在寶盒中,相約在五十年後開啟。透過賜名與時空寶盒的活動,讓學員與土地、與彼此有更緊密的連結。

活動策劃在入山前有拜山儀式,在大武山神社(大武祠)進行成年禮,下山後則有淨山活動、謝山儀式。在尊重山林的生命態度,認識土地的過程,透過身體力行的拜訪聖山,啟發對於環境的關懷,學習分工合作的態度。

轉眼間,大武山成年禮的活動,已經舉辦了二十二屆。參與學員早已經擴及全國,還接受外籍學子的參與。持續為這片土地種下關懷環境、人文的種子。

2020第23屆大武山成年禮

報名時間:即日起至2020年02月14日(延長期間,或額滿截止)

報名資格:民國89、90、91年次之全國各地男女青年。

訓練時間:
第一次行前訓練:
活動時間2020年2月29、3月01日(六、日)
活動地點:東港鎮

第二次行前訓練:
環境教育+野外求生技能+登山負重訓練
活動時間:
2019年3月14、15日(六、日)
活動地點:屏東縣春日鄉(力里山區)

正式成年禮活動:(錄取60名學員代表,攀登北大武山舉行成年禮儀式)

活動時間:
2019年3月28~30日(六、日、一)

※錄取資格:需兩階段行前訓練皆全程參與及綜合評估(體能、團隊精神…等)

※第23屆大武山成年禮報名表暨家長同意書下載:本活動毋須報名費用,網站報名成功後,請將家長同意書紙本寄至屏東縣政府民政處宗教禮俗科,或於活動報到時繳交。


決戰屏東:2020山原立委選舉初探(一)

(台邦.撒沙勒/撰文)

2020山地原住民立委選舉,民進黨徵召屏東縣政府原民處長伍麗華參選之後形勢底定。第10屆立委選舉,將形成高金素梅、孔文吉、章正輝以及伍麗華四搶三的局面。若無意外的話,第10屆三位山地原住民立委將從這四人當中出線。在平地原住民立委部分,政治觀察家仍然看好現任的鄭天財、廖國棟及陳瑩能夠連任,而且跌破眼鏡的可能性也不高。以選舉的精彩程度來看,山原立委之戰較有看頭,尤其民進黨信誓旦旦將在原鄉地區展開絕地大反攻,這次很有機會搶下一席。

長期以來,原鄉幾乎是國民黨的禁臠,儘管民進黨成立迄今已超過四分之一世紀,也已兩度執政,但原鄉地區卻屢攻不進,選票成長極為有限。阿扁時期雖成功招降了當時國民黨不分區立委陳建年改披綠旗,並輔選其女陳瑩成功達陣。但人盡皆知陳的選票基礎建立在國民黨的地方勢力,無法等同於民進黨的選票,從歷年總統大選民進黨在平原地區的得票率就可略知。憑心而論,民進黨成立三十年來在原鄉部落的拓展非常不及格,而這也是民進黨領導諸公必須認真面對、深刻檢討的地方,如此才能真正突破窘境出現有始以來第一個民進黨的山原立委。

全台有30個山地原住民行政區(山地鄉(區))25個平地原住民行政區(平地鄉(區)),其中山地鄉的人口九成以上為原住民,可以明確得出原住民選民的投票傾向。屏東縣擁有8個山地鄉,佔30個山地鄉的1/4,108年7月原住民人口達59984人。

2018年縣長選舉原住民選票共開出35500票左右,如果扣除平地原住民部分,並參考2016年立委選舉投票率(57.66%),第十屆山原立委選舉屏東應可開出28000-30000票之間。按過去三屆立委選舉當選人票數門檻20000票來看,屏東的選票可以且足夠支持一席立委上壘,這是為什麼屏東歷年來成為山原立委兵家必爭之地的原因,而本次山原立委選舉公認的主戰場就在屏東。

本次選舉,由於歷任三屆的國民黨立委簡東明放棄連任,加上瑪家鄉長梁明輝初選失利,導致國民黨打破華加志以來保留一席立委給屏東的慣例。儘管本次黨內初選勝出的章正輝學經歷豐富,也是原住民政壇的優秀人才,但畢竟台東不是屏東,屏東人能否接受外人,還待檢驗。目前有些民進黨支持者私下喊出「屏東大團結」、「屏東不能沒有立委」及「屏東人支持屏東人」的口號,在人不親土親的作用下,的確帶給章正輝嚴峻的考驗。然而,這樣的口號也不見得對伍麗華有利,萬一章正輝喊出「排灣族支持排灣族」的口號,以族群利益和民族情感來動員,對身為魯凱族的伍麗華恐怕也沒有好處。「族群」與「地域」的對決到底誰勝誰出,就看雙方陣營的戰術運用。我個人觀察原住民的選舉,發現地域和族群的影響力正逐漸下滑,個人魅力、服務熱忱、專業形象已逐漸成為決定選民投票行為的關鍵。屏東歷年的立委選舉,其實早已被所謂「外人」入侵。以五連霸的立委高金素梅為例,第七屆高金在屏東拿了3339票(15.10%),第八屆5372票(20.19%),第九屆5259票(20.10%),得票數和得票率都維持穩定的局面。而屏東籍的簡東明,第七屆在屏東拿了14012票(63.40%),第八屆13819票(51.94%),第九屆13521票(51.69%),得票率呈現下滑趨勢。


理論上,屏東綠色執政這麼久,國民黨勢力日薄西山,民進黨在原鄉應該跟著水漲船高才對,但我們從過去三屆立委選舉來看,第七屆立委選舉民進黨在屏東拿了2200票(9.95%),第八屆4862票(18.27%),第九屆2136票(8.16%),選舉結果好像跟民進黨得票不成正比,箇中原因我已經在去年地方選舉時討論了很多,這裡不再贅述。

至於民進黨是否真的能在屏東搶下一席,我覺得需要戰略上的正確。以民進黨目前的盤算,以拿到潘孟安去年在屏東原鄉開出的13000票為上策,但縣長選票能否成功移轉?要看伍麗華團隊的努力。個人認為,伍團隊應穩紮穩打,從民進黨歷年立委選票為基礎來努力還是比較靠譜,強化組織戰代替個人的單打獨鬥,太過依賴FB或社群媒體,恐怕只是空氣票而已。另外,根據初估,由於這次表態參選山原立委的人不多,因此當選門檻可能會拉到25000票以上,欠缺組織的民進黨如何往外拓展票源,結盟各縣市的綠色力量,操盤的人必須要有「關原大戰」的戰略佈局和思維,謀定而後動。至於和伍麗華短兵相接的章正輝,雖然欠缺屏東的地緣,但台東與屏東的人群、地理和社會有高度的重疊性,如何善用這些隱藏的人際關係,跨越山脈和地域的阻隔,就看國民黨組織系統的力道及團隊的選戰謀略了。


排灣族的政治史(1973-2020):決戰屏東系列(二)

(台邦.撒沙勒/撰文)

好久沒評論原住民族的選舉,幾個月前的「決戰屏東一」獲很多網友迴響,今天來談談過去50年來排灣族的立法委員。

排灣族的階序不僅是文化的表徵,也是社會結構的內涵,這不僅反映在排灣族的文化習俗和宗教祭儀,也顯現於當代的政治體系。日治之前,排灣族各部落陳獨立狀態,除了一些大部落有附屬部落之外,大致上每個部落都有自己的頭目,實質管理自己的土地和領域。日治時期,總督府巧妙運用排灣族的階層特色,拉攏傳統領袖掌控部落。國民黨時代則延續日本的策略,扶植頭目貴族階層參與選舉,將傳統領袖的角色轉化為民選公職,持續在排灣族的社會發揮影響力。細數過去50年來屏東原鄉的政治領袖,包括鄉長和縣議員等民選公職,具有頭目貴族身份或血緣者比率極高,可以說在地方公職部分階序觀念根深蒂固。

但到中央級民意代表部分比例稍減,階序觀念似乎有些打破。排灣族第一個選出的中央民代是連任四次的第一屆增額立法委員華愛。華愛來自牡丹鄉高士部落,族名塔里古·普家儒漾,1928年生。雖非頭目身份,但他的舅舅華清吉是1948年第一屆省參議員也是第一任省府委員。他自己則畢業於省立台中師範,後來又進入陸軍官校、三軍大學海軍指揮參謀學院,革命實踐研究班,並獲得日本大學政經系法學士。這樣的家族背景與學經歷,在早期原住民社會就算不是頭目貴族也是地方的望族。

接替華愛的林天生來自台東縣達仁鄉,曾在立法院雄韜辯辯舌戰民進黨,被譽為國民黨的立院戰神。林天生擔任立委前曾是高中老師,在原住民教育界作育英才多年,曾經得過師鐸獎,是傑出的原住民菁英。不過林天生是道道地地的平民身份,沒有貴族血脈的加持,能獲國民黨提名,應是拜當時社會改革的氛圍。也就因為平民身份,在階序觀念強烈的排灣族社會,林天生的群眾基礎不足,一屆立委之後就此從政壇消失。

林天生之後排灣族的政治領導又回到階序社會的本質,真正的實質老大華加志獲國民黨提名進入立院。華加志是泰武鄉泰武部落頭目家族Arangiyan家的團主,歷任省議員、省府委員等職,早已是國民黨威權時代原住民最有實力的政治人物,國民黨將華加志放進立法院只是剛剛好而已。從1990年立委到1996年接任第一屆原民會主委,華加志可以說是全排灣族甚至是全原住民族實質的大頭目。但排灣族在華加志之後曾有三年沒有立委(第三屆)。這一屆排灣族沒有立委並不是沒有實力,而是因為太有實力造成諸王內戰,那年國民黨開放林建二、林清良等各自發揮,結果雙雙敗給布農族推出的全文盛,導致排灣族進入政治的空窗期。

還好「空窗期」並不是「永凍層」,第4屆之後排灣族似乎學乖了,提名改採保守策略只推一席,從第4屆到第9屆都能順利保住一席。第4屆到第6屆的排灣族立委曾華德運動員出身,問政最有爆發力,從政資歷豐富,歷任鄉長,省議員,三屆立委及福建省政府秘書長等職,在原住民政壇也獨領風騷超過30年。曾華德是來義鄉白鷺部落的頭目家系,其妻來自北排灣三地門頭目家族,岳父謝貴曾任鄉長、省議員,也是排灣族大老級人物。


接替曾華德的簡東明來自獅子鄉,雖非頭目家族出身,但也算地方望族。簡東明從政資歷也不遑多讓,歷任兩屆鄉長、三屆議員,加上三屆立委任期,從政將近30年,在排灣族政治史上也將佔據重要的一頁。

以上五位排灣族的政治人物,除了第一屆的華愛有軍旅背景外,全部都是教育界出身,更精確地講都來自屏東師專(現屏東大學),與其他族群的立委背景例如泰雅族的馬賴·古麥、孔文吉,阿美族的楊仁福、鄭天財等台大幫立委稍有不同。這樣的分佈究竟與人口、地域、族群有關?還是與台灣黨國教育有關?頗耐人尋味。

本屆(第10屆)屏東排灣族缺席,沒有推出候選人。目前在屏東競爭最為激烈的是來自高雄市魯凱族的伍麗華與台東縣排灣族的章正輝,分別喊出「屏東大團結」及「排灣大團結」的口號,到底會是「地域意識」勝出還是「族群感情」發揮作用,將考驗這個擁有4萬票實力的主戰場—屏東的原住民選民。
也許排灣族的鄉親父老比我們想像的更有智慧,16天後創下「排灣」與「屏東」雙贏的局面,取代泛泰雅群成為一個族群兩個立委的可能,讓我們拭目以待!


從「決戰屏東」到「決戰境外」:2020山原立委選舉的最後觀察(三)

(台邦.撒沙勒/撰文)

本屆(十)山地原住民立委選舉群雄並起,包括民進黨徵召的伍麗華、國民黨提名的章正輝、孔文吉、綠黨張曜羣、台澎黨撒卡伊、安定力量錢宥均、喜樂島林曉婷,以及無黨籍高金素梅、高畹芯、伊斯坦大.貝雅夫.正福和林信義等11人,將角逐三席的山地原住民立委席次。

從個人資歷、政黨奧援、組織力道來評估,我認為高金素梅、孔文吉、章正輝以及伍麗華四人處於領先群,後面兩個更是勢均力敵、難分軒輊。剩下不到兩週的時間,誰能勝出順利出線取決戰略是否正確。章伍兩人過去半年來在南台灣短兵相接,尤其在屏東更是直球對決,兩邊的幕僚群都有共識,認為拿下屏東就能拿下全台,因此都將重兵集結於此。這個戰略在初期是對的,因為屏東縣有8個山地鄉,佔30個山地鄉的四分之一,2016年山原立委選舉屏東開出26155票(投票率57.66%),2018年縣長選舉原鄉更開出35577票(投票率84.90%),所以具有決定性的影響。然而參考2016年立委選舉投票率,本屆山原立委選舉屏東最多只會開出26000-28000票,按過去三屆立委選舉當選人票數門檻20000票來看,眾候選人在瓜分屏東票源之後,單靠屏東選票是不可能當選的。尤其這次沒有像瓦歷斯.貝林這樣超級的「第四名」,因此,當選門檻可能還要拉高到23000-25000票。是故,如何開拓屏東以外的票源,應該還是決勝的關鍵。

目前兩黨都以各自基本盤來佈局,國民黨以簡東明2016年在屏東拿到的13521票為目標,民進黨則以潘孟安2018年縣長選舉13267票為基礎,經過半年廝殺之後,傳統的藍綠選民逐漸歸隊,原鄉的選情都已緊繃,剩下十天能開發的票源不大,在我看來,兩黨目前態勢非常接近,雖然不能說五五波,但差距很小,在其他候選人搶攻之下,四個領先群的候選人,應該無人能在屏東拿到10000票以上。換言之,誰能拿到屏東以外的13000票,誰就會脫盈而出,贏得勝選。因此我認為最後10天的選戰主軸已經不是「決戰屏東」而是「決戰境外」,誰能獲得屏東以外選民的支持,誰就能勝出。

2016年山地原住民選舉人數有200029票,總投票人數為115341,投票率只有57.66%。選舉結果前四名為高金素梅27690(24.51%)、簡東明25940(22.96%)、孔文吉20105(17.79%)及瓦歷斯.貝林16658(14.74%),四人就囊括了八成選票。這個數據意味其他6位候選人都只是陪榜角色,對大局無足輕重。本次山原立委選舉好像也是上屆的複製,真正有實力比拼的候選人就是高金、孔、章、伍四人。除了前兩位老面孔之外,章正輝可說是簡的接棒人,而伍麗華也是建立在瓦歷斯.貝林及民進黨的基礎上。是故,本屆立委選舉堪稱是上屆立委選戰的延長賽與代理人之戰。


第九屆(2015)時瓦歷斯.貝林只差孔文吉3447票,落選最主要的原因是屏東拿了太少,只有2136票(8.16%),與2014年民進黨潘孟安9583票(32%)差距很大。本次伍麗華是在地屏東出身,又有縣府資源,當然不會只有2000多票,然而能否高過老闆的得票數,一舉衝破萬票大關,還得看投票率以及過去半年的耕耘。反觀章正輝,受限於非屏東人的身份,加上一人對抗縣府龐大的行政資源,也很難拿到簡東明在屏東的13000多票。然而,章正輝若能成功接下簡東明的人脈與資源,加上傳統的藍軍勢力加持,在屏東應該也有7000-8000的實力,若再加上花東、高雄及嘉義的組織票,出線的機會還是很大。上屆台東山原開出8239票,第一名簡東明拿了2439票(30.20%),第二名伊藍.明基努安1970 (23.91%),第三名高金素梅1488(18.05%)。章正輝是本次台東唯一的候選人,有地緣優勢,若無意外,票數上看5000票。高雄部分,上屆山原開出7526票,前三名為簡東明2230票(29.63%),第二名伊藍.明基努安1545 (20.52%),第三名瓦歷斯.貝林1262 (16.76%)。但伍麗華有高雄的淵源,加上前市議員伊斯坦大.貝雅夫.正福投入選戰,三位候選人在高雄仍有一番廝殺。我的看法是無論章正輝還是伍麗華在南台灣及台東最多只能拿到15000票,離當選至少還有8000票的差距,因此必須要往外縣市開拓,才能跨過門檻,贏得勝選。當然,我並沒有說邁入六連任的高金及四連任的孔文吉就可高枕無憂,過去半年來在章伍高張力的對決態勢下,高金及孔陷入了「被模糊化」的尷尬窘境,這個現象對選情是非常不利的,兩位選戰的老手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總之,原住民立委的選舉幾乎等於在選總統,大規模的作戰靠的是健全的組織與充沛的資源,資源或許短時間內可以籌措,然而組織卻非一朝一夕可以佈建完成。尤其若打的是跨縣市、跨族群的「境外戰爭」,「族群感情」和「地域意識」已經無法有效動員選民。我覺得只要原住民立委的選區不變,我們的候選人們都必須認真思考「決戰境外」的意義。

2020立委選舉10天後見真章,祝福所有的候選人,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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